"招年轻人。"
"招了。"苏晓棠叹了口气,"但年轻人不愿意来。制衣厂又累又脏,工资还不高。有文化的姑娘宁愿去百货商场当售货员,也不愿在车间里踩缝纫机。"
炜杰想了想。
"两个方案。"他说,"第一,做品牌。不做批发,做自有品牌。把'晓棠'两个字注册成商标,中高端市场。一件卖两百块,利润比二十件批发还高。"
苏晓棠眼睛亮了一下。
"第二,搬到省城。江城的劳动力市场太小,省城的大学多,有设计专业的学生,有服装学院的毕业生。把设计放在省城,生产放在江城,两头兼顾。"
苏晓棠没说话。她在消化这两个方案。
河水在她们脚边潺潺流过。一只蜻蜓停在水面上,点了一下,飞走了。
"品牌的事我想过。"苏晓棠终于开口,"但没钱。注册商标、设计logo、打广告、开专柜,至少得投五十万。"
"我给你。"
苏晓棠转头看着他。
"什么?"
"五十万。"炜杰说,"不算借,算投资。我投你的厂子,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你拿五十万做品牌,剩下的钱扩产、招人、买设备。"
苏晓棠盯着他看了五秒。
"你在帮我?"
"我在投资。"炜杰说,"你的厂子年净利润七十万,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值二十一万。我投五十万,对应的估值是一百六十七万。这比你现在的实际资产高,但我看好你的品牌和渠道。"
"这不是投资。"苏晓棠说,"这是送钱。"
"是投资。"炜杰重复了一遍,"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
炜杰看着她。三年不见,她的眼角有了细纹,头发里有一两根白的。但她还是那个人,那个在郑东海的压力下替他跑省城关系、在制衣厂被停工时四处求人、在江城等他三年的人。
"条件是你别问了。"炜杰说,"别问我在上海干什么,别问我有多少钱,别问我跟林雪薇是什么关系。"
苏晓棠的眼神动了一下。像水面上落进一颗石子。
"我什么都不问。"她说,声音很轻,"我等了你三年,从来没问过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为什么现在说?"
炜杰移开目光,看向河对岸。厂区里的烟囱正在冒烟,一缕白烟升上蓝天,慢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