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"他说,"我不是忘了你。我是没脸回来。"
苏晓棠没说话。
"三年前我走的时候,说什么都不懂。以为自己能预知未来,就能掌控一切。结果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股市、矿产、房地产、互联网,一样一样地拼。有赢有输,有赚有赔。"
他顿了顿。
"我不敢回来。怕你问我过得怎么样,怕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"
河水在她们之间静静流淌。柳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苏晓棠向前走了一步。她站在炜杰面前,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。
"炜杰。"她说。
"嗯。"
"我等你三年。不是等你回来告诉我你有多难。"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。
"我等你,是等你忙完了,记得还有一个人在江城。你飞得再高,飞得再远,我这里有一碗面,一张床,一个不用你解释的地方。"
炜杰的手指在身侧收紧。
"苏晓棠……"
"你不用现在回答我。"苏晓棠打断他,"你刚回来,事情多,人要见,地要拿。等你忙完了,再来找我。我哪儿都不去。"
她转过身,朝厂区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"对了。"她说,"晚上厂里加班,我不留你吃饭。但明天早上,我蒸包子。你来,就有你的。"
然后她走了。脚步很快,工装的后摆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炜杰站在河岸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的大门里。
太阳升到了头顶,阳光透过柳树的叶子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。也是在江城,也是这条河边。苏晓棠说:"你去上海吧,我帮你守着省城。"
她说到了,也做到了。
上午十点,炜杰回到制衣厂。
他没有走。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看了仓库,看了裁剪房,看了包装车间。然后走进苏晓棠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很小,十平米。一张办公桌,一把椅子,一个铁皮文件柜。桌上堆着订单、样布和色卡。墙上挂着一张省地图,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