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订单呢?"
"排到了年底。"苏晓棠的语气平静,像在汇报工作,"省城的百货商场每个月拿三千件,江城本地的服装店拿两千件,剩下的走批发,发到周边地市。"
"利润?"
"毛利率百分之十八。净利百分之八。一个月净赚六万左右。"
炜杰点点头。这个利润率在服装行业算中等偏上。苏晓棠管理有方。
"但有一个问题。"苏晓棠停下脚步。
"说。"
"郑东海。"
苏晓棠转过身,看着炜杰。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她的脸在阴影里,但眼睛很亮。
"郑东海的人来找过我。"她说,"三个月前。一个自称建远集团采购部经理的人,说要跟我们签长期合同。一年五万件,单价压到成本价上浮百分之五。"
"你签了?"
"没有。"苏晓棠摇头,"百分之五的毛利,覆盖不了人工和面料涨价的风险。而且——"
她顿了顿。
"而且我觉得不对劲。建远集团是做大宗贸易的,不做服装。他们突然跑来签服装合同,背后是郑东海。"
"他想要什么?"
"要我的厂子。"苏晓棠的声音冷下来,"五万件大单,我先得扩产,买设备,招人。钱投进去了,他第二年不续约,我就死在里面。这是钓鱼。"
炜杰的手指在身侧收紧。
郑东海。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东海百货烧着建远集团的钱跟炜杰打价格战,同时还想用钓鱼合同吞掉苏晓棠的制衣厂。
"你拒绝了,他什么反应?"
"没什么反应。"苏晓棠说,"但两个月后,我的面料供应商突然涨价百分之二十。我找别的供应商,要么没货,要么价格更高。"
"他在卡你的供应链。"
"对。"苏晓棠点头,"但我换了一条路。直接从广东进货,走海运,绕过省城的中间商。成本高一点,但不被他卡脖子。"
炜杰嘴角动了一下。这个解决方案,和他做IDC绕过电信垄断的思路一模一样。
"还有一个问题。"苏晓棠继续说。
"说。"
"工人。"苏晓棠看向河对岸的厂区,"三十七个女工,大部分是从纺织厂下岗的。年龄偏大,四十多岁,学新东西慢。我想上电脑裁剪,她们操作不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