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去捡。
"你们先干着。"她对车间里的女工说,声音很稳,"我出去一下。"
她走向门口,脚步不快,但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在缝纫机的节奏上。
走到炜杰面前,她停下来。
"回来了?"
"回来了。"
"什么时候到的县城?"
"昨天。"
"昨天到了,今天才来?"苏晓棠挑了挑眉,嘴角有一点上扬,但不是笑,"先看了你的百货商场?"
"去了县城看父母。"
"妹妹见了?"
"见了。"
苏晓棠点点头,像是在清点一件一件的物品。然后她说:
"那你现在来,是轮到我了?"
炜杰看着她。
三年。她等他三年。没有催过,没有怨过,没有追到上海去问他为什么不回来。
她只是在这里。每天早起,到厂里,检查生产线,跟客户谈订单,处理工商局和税务局的检查。晚上回到厂子后面的那间小平房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。
等他。
"出去走走。"炜杰说。
"好。"
苏晓棠回头对车间里喊了一声:"王姐,你盯着点。我半小时回来。"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缝纫机后面抬起头:"去吧,我看着。"
制衣厂后面有一条小河。河不宽,水很浅,河床上铺着鹅卵石。夏天,岸边的柳树垂下来,叶子落在水面上,被水流带走。
苏晓棠和炜杰沿着河岸走。柳树的阴影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"厂子怎么样?"炜杰问。
"还行。"苏晓棠说,"现在三十七个女工,八台缝纫机,三台锁边机。月产成衣一万两千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