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忘了一点。”
“三个个人账户的开户时间是同一天,同一个网点,同一个柜员。这不是巧合,是批量操作留下的痕迹。”陈婉清顿了顿,“还有件事——三个账户的受益人,都在去年七月到九月之间出国了,目的地是同一个国家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加拿大。”
炜杰的手指停在窗台上。系统性的资金转移。周明远不仅把钱套走了,还把经手的人都送出了国。有预谋的洗钱,不是临时起意的贪污。
“婉清,把全部资料整理一份,加密发给我。另外查一下那三个人的出境记录,看走的是正常签证还是别的渠道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陈婉清沉默了两秒,“还有件事——赵强的腿伤不太好。”
“什么腿伤?”
“他没告诉你?”陈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……没什么,可能是我看错了。你专心处理甘肃的事。”
电话挂了。炜杰握着手机,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滑走了。门外传来马矿长的声音:“炜总,主电机拆下来了,您过来看看?”
“来了。”
省城,清河矿业办公室。
赵强坐在椅子上,右腿平放在另一张椅子上。膝盖处的石膏拆了,但里面的钢板还没取。医生说要半年后才能取钢板,不能负重,不能久站。他已经站了三天。
炜杰去了甘肃,省城的事全压在他肩上。供应商催款、客户投诉、郑东海的渠道交接、新员工培训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吃两片止疼片,然后开始工作。晚上十点回家,再吃两片,才能入睡。
今天他吃了四片。下午去仓库盘点时滑了一下,右腿着地,钻心的疼窜到脊椎,眼前黑了十秒。他走回办公室,又吞了两片。
陈婉清推门进来,看见的是他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你腿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赵强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,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,“老毛病。”
“你在吃止疼片。”
赵强的手僵在半空。药瓶在抽屉里,她怎么知道的?
“我看见你抽屉没关严。”陈婉清走过来,“你吃了几片?”
“……四片。”
“正常剂量是一天两片。你超了一倍。”
“今天事多。”赵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婉清,这事别告诉哥。他在甘肃有大事要办,别让他分心。”
陈婉清看着他。赵强的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但他还在笑,那种粗犷的、不在乎的笑。
“赵强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倒下了,他回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