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强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。在他的逻辑里,只要自己还能站起来,就不能让炜杰操心。
“我不会倒下。”
陈婉清没有说话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写了一行字,撕下来放在赵强桌上。
“这是省城最好的骨科医生的电话。明天上午,你去见他。我陪你去。”
赵强看着那张纸条,又看着陈婉清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锐利。
“婉清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,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门合上了。赵强拿起纸条,上面除了一串电话号码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别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。”
赵强的手指收紧了,纸条被捏出褶皱。这句话像一把刀,插在他的胸口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来。
甘肃,矿区。
查账和分类的工作开展了5天。
工人们的情绪开始失控。
炜杰看着这些工人,看着他们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焦虑,从焦虑变成不满。连锁反应已经开始。设备停用,工人没事做,抱怨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有人在食堂里摔了碗。
第六天,公告栏上贴了一封匿名信。信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字迹歪歪扭扭,像用左手写的。
“新老板是骗子,让我们来就是为了等死。他说改造,改了一个月,改成停工。林氏集团不要我们了,把我们扔在这个鬼地方。”
炜杰把那封信从头看到尾。马矿长脸涨得通红,伸手要撕:“我这就去查是谁写的——”
“别撕。”炜杰拦住他,“撕了,就等于承认我们怕它。”
他让马矿长把工人召集起来。十分钟后,一百二十个工人站在厂区空地上,阳光直射,把每个人的影子压缩成一团黑点。
炜杰穿着和工人一样的蓝色工装,站在他们面前,只有满手的油污和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人在骂我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骂我让你们停工,骂我答应的改造没兑现。我不解释,解释没用。我只说一件事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“十五天后,整改通过。三十天后,新设备进场。六十天后,这座矿恢复产能。如果做不到,我辞职,你们回林氏集团,该找谁找谁。”
工人们安静下来。有人信,有人不信,但至少抱怨的声音小了。
炜杰转身离开。他不知道的是,省城白云茶楼的包间里,郑东海坐在红木椅上,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