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猫。”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在品尝,“三个月,从技术工到拿下整个市场。第四个月,跑到省城来。”
他收起一颗核桃,只用一颗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我有个提议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江城的生意,你继续做。我不碰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,真丝唐装的领口反射着窗户透进来的光。
“省城。我带你进来。”
这不是提议。这是收编。
我慢慢松开椅子扶手,掌心一片湿。“郑总,我来省城就是看看,没打算长待。江城那边摊子刚铺开,我得回去盯着。”
“是么。”
又是陈述句。他不再看我,低头看着手里的核桃,拇指肚在核桃的纹路上慢慢摩挲。
“也好。”他说。声音平淡,听不出是同意了还是记下了。
我站起来。椅子腿又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响。他没动,也没抬头。
“茶钱已经付过了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往门口走。木门很沉,拉开的时候门轴”嘎吱”一声。走廊里的凉意从门缝涌进来,我后脖颈上的汗被风一激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时候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炜杰。”
我停住,没回头。
那两颗核桃在桌面上滚动,发出”咕噜咕噜”的轻响,停住了。
“有人跟我说。”郑东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快,不慢,每个字之间仍隔着那段令人不安的空白。
“你好像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我没转身。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,金属的凉意透过指腹往骨头里钻。楼下的棋局散了,老头们的笑声飘上来,隔着一层楼板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抬脚走下楼梯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