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抱着陶罐的妇人跪在门口,哭着说:“小哥,求求您,我家里有病人,孩子还小,半斤盐哪里够啊。您就行行好,按老价钱卖我一些吧。”
伙计把木牌往门框上一靠,冷笑一声:“老价钱?你做梦去吧。”
妇人不死心,伸手抓住门槛:“我是真没那么多钱啊”
伙计脸上没了耐心,弯腰抄起她的陶罐就往旁边地上一扔:“没钱就别挡着门,耽误别家买!”
妇人扑过去想抢回罐子,被他一把推开,摔坐在地上。
永宁再也看不下去,抬脚就要往前冲。
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沈知行不由分说,把她拉进旁边的窄巷里。
永宁手腕一振,挣开他的手,怒道:“你拦着我做什么?”
沈知行挡在巷口,神色平静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封了他的铺子,抓人!”
“抓谁?”
“那个伙计,还有钱家掌柜!”
“罪名呢?”
永宁一噎:“他们囤货居奇,发国难财!”
沈知行一连串的问题丢了过来:“盐引是谁发的?盐船是谁查的?官府为什么说盐不够?钱家仓库里到底有没有盐,账本在哪儿?他背后站着谁护着他?”
永宁被他问得愣在原地:“你问我?”
“你前脚把人抓进衙门,后脚他们就能告你个扰乱法纪。你是金枝玉叶,他们不敢动你,”沈知行的语速很快,字字敲在她心上,“可那个卖豆子的汉子呢?那个抱着瓦罐求人的妇人呢?他们就是你一时痛快的代价,你担得起?”
永宁的手指收紧:“那难道就不管了?”
“管。”沈知行看着她的眼睛,“但要一击致命,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巷子里一下安静了。
春桃追了进来,一眼就看到永宁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红痕,惊呼:“姑娘~”
沈知行也注意到了,他退后半步,朝永宁拱了拱手:“方才情急,在下失礼。”
永宁把手收回袖中,嘴上却不饶人:“先记在账上。”
沈知行点头:“好,记着。”
她瞪了他一会儿,心里的火气倒真消了些:“说吧,怎么查?”
沈知行从袖中摸出他的小册子:“淮城盐市,有三个命门。盐铺的价,码头的货,盐仓的账。只要这三样对不上,就说明有人在撒谎。”
永宁问:“第一步去哪?”
“钱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