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城城门外,队伍堵了老长,半天都不见动弹。
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被拦下,忍不住开口:“官爷,查路引就查吧,怎么连我这豆子都要翻个底朝天?”
守门官兵用刀鞘不耐烦地一拨,担子歪倒,豆子滚了一地。
“上头有令,严查私盐入城,违者直接押送衙门!少废话,赶紧走!”
汉子脸都白了,急道:“我这真是豆子啊!”
官兵看都不看地上,伸手又抓了一把,任由豆子从指缝漏下:“让你走就走!”
永宁在骡车里看得火起,手已经按在车窗上,就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沈知行的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。
永宁回头看他:“他把人的东西全撒了!”
“你现在出去,他只会说你冲撞城门,扰乱法纪。”
“那就眼睁睁看着?”
沈知行没回答,只朝车外的程远递了个眼色。
程远会意,上前几步,不声不响地递了一串铜钱给那汉子,又弯腰帮他把地上的豆子快速扫回担子里。
汉子连声道谢,佝偻着腰,快步进了城。
永宁看着程远回来,脸色缓和了些:“这不就管了?”
沈知行道:“这是补救,不是破局。”
永宁不服气:“你这人,非要分那么清楚做什么?”
“分不清,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进了城,街头巷尾的气氛都不对劲。几人找了个茶棚坐下,耳朵里全是骂声。
“天杀的!昨儿粗盐还八十文一斤,今早就涨到一百二了!”
“再过两天,怕是咱们连盐都吃不起了!”
“钱家盐铺贴告示,说是官府查盐引,盐船进不来。我听在码头干活的表弟说,他昨晚明明看见有盐车进了钱家的后院!”
永宁听得手里的茶杯都放重了:“几文钱的盐,他们敢涨成这样?”
春桃在一旁小声解释:“姑娘,寻常百姓家做饭、腌菜,一天都离不开盐。”
沈知行把茶碗放下:“先去盐铺。”
淮城最大的钱家盐铺就在东市口,门前已是人山人海。
一个伙计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手里举着一块木牌,扯着嗓子喊:“今日限购!每户半斤!一斤一百五十文,爱买不买!”
人群顿时一片哗然,叫骂声、哀求声混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