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把账册合上。
小书房内只剩两人。
林黛玉没有催他,只把桌上那本小手札往里推了半寸。
“世子爷说吧。”
萧鸿喉间发紧。
他原本想过很多开口的法子。
从太上皇那句不像凡俗中人说起,或从自己幼年异状说起,再或从通州码头那一日说起。
可话到嘴边,全都不合适。
他最后只剩最笨的一句。
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林黛玉看着他,有露出惧色。
她只坐在那里,手指压着账册边角。
萧鸿等了片刻,没等到她开口,反倒更难受。
“我来自另一个地方。”
他把手放在膝上,掌心压住膝骨。
“那个地方叫二十一世纪。没有皇帝,没有科举,官员也不是靠八股文章往上考。天上能飞铁做的器物,千里之外的人能隔着一个小物件说话。”
林黛玉眉心动了动,却仍旧没打断。
萧鸿接着道:“我死在那里,再睁眼,便成了镇国公府刚出生的孩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从出生第一日开始,我就带着前一世的记忆。”
“在那个地方,有一本书。”
林黛玉的手指终于停住。
“那本书写了这里许多人的命数。贾府,林家,你父亲,还有你。”
林黛玉道:“我?”
萧鸿被这一个字扎得说不下去。
他压了片刻,才开口。
“书里写,你入贾府,寄居多年。你父亲病故,林家财产被人盯上。后来你病重,泪尽而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