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关外的雪,下得比京城更狠。
城头守军冻得脸色发青,眉毛胡子上全挂着白霜。
一口白气刚吐出来,就被风撕碎。
空气里混着血腥味、马粪味,还有铁甲被冻住后的冷腥气。
这是战场的味道。
难闻,却能让人清醒。
萧鸿站在关楼最前方。
他没有披厚重臃肿的棉氅,身上仍是那套玄甲,只在外面罩了一件暗红披风。
风一吹,披风猎猎作响。
远远看去,像一面染血的战旗。
“轰!轰!轰!”
关外几里处,西羌战鼓震天。
鼓声一下一下砸过来,连关楼脚下的积雪都被震得往下掉。
萧鸿抬起手中的长筒。
那东西由精铜和水晶镜片打造,是他按照前世记忆,让京城老匠人连夜磨出来的单筒望远镜。
清晰度自然比不上前世军用设备。
可放在大奉朝,这玩意儿就是能看穿风雪的“千里眼”。
镜片之中,风雪被拉近。
敌军大营,也被拉近。
那是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色汪洋。
西羌王庭十万铁骑,全压在了天狼关外。
他们没有步卒拖累,每人双马,披甲持弓。
战马焦躁地刨着雪地,鼻孔里喷出粗重白气。
中军位置,完颜宗烈的王旗在风里狂摆。
王旗下,是西羌最精锐的重甲骑兵,铁浮屠。
人披重甲,马披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