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走出来。
银蓝色的裙摆拖在地面上,行走间露出一线白缎绣鞋。
领口的东珠映着窗外的天光,在她锁骨附近投下细碎的光点。
绣娘替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只插了一支白玉簪。
不是那种堆金砌银的华贵。
是那种你把所有多余的东西拿掉之后,才看得见的——干净的、凛冽的、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。
长公主看了三息,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”她走过去,伸手替黛玉理了一下领口的褶皱,“明天就这样。谁敢说你半个不字,我替你撕她的嘴。”
黛玉低头,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……多谢母亲。”
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长公主的手停在她肩上,愣了一息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叫得好。”
同一天夜里,镇国公府书房。
陆铮把一封拆开的密信放在桌上,退后一步。
萧鸿拿起来看了三遍。
信是夜枭截获的,从四皇子府发往荣国府的暗信。内容不多,只有一句话:千秋宴上,贵妃会召见林氏。
没有署名,没有印鉴,字迹是用左手写的。
萧鸿把信纸搁在烛火上烧了。
“荣国府最近和宫里的联络,走的是哪条线?”
陆铮道:“夏太监。腊月二十二到的京,当天下午就去了荣国府后门。待了一个时辰,走的时候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送出来的。”
“送了多少银子?”
“五百两的银票,加一套金器。”
萧鸿靠在椅背上,拇指摩挲着桌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