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五,千秋宴前一天。
清晖阁的院门被八个宫女推开,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了一身大红织金蟒缎,眉目间的气势比衣裳还扎眼。
昭阳长公主萧令仪,当朝皇帝唯一的亲姐姐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内务府的绣娘,每人手里捧着一层檀木托盘,托盘上叠着的衣裙在冬日的光线下流转出冷冽的银蓝色泽。
黛玉正在廊下喂鸟。
听见动静回头,还没来得及行礼,长公主已经大步走过来,一把捧着她的下巴,左看右看。
“瘦了。”长公主松手,回头瞪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紫鹃,“粥喝了没有?药吃了没有?”
紫鹃连忙道:“回长公主,都按时……”
“光按时有什么用,得吃胖。”长公主拉着黛玉的手往屋里走,语气跟训自家闺女没区别,“明天千秋宴,满宫的人都盯着你看。镇国公世子妃要是瘦得跟竹竿似的,外头该说我虐待儿媳妇了。”
黛玉被她拽着走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进了屋,长公主把四个绣娘叫上前,依次揭开托盘上的绢布。
银蓝色的礼服铺展开来——月华锻打底,暗纹是大奉命妇制式的云凤纹,但领口和袖口都缀了一圈东珠。
东珠是圣旨里赐的那一斛,长公主亲自挑了三十六颗最匀净的,命人连夜缝上去。
不是正式的世子妃凤冠霞帔——还没过门,不好逾矩。
但这套行头往那一摆,任谁看了都明白:这是皇家认了的人。
“试试。”
黛玉被两个绣娘扶到屏风后面换衣服。长公主坐在外面等,手指敲着茶盏。
紫鹃端了茶过来,小声道:“长公主,姑娘昨晚问了奴婢三回,明天宴上的座次。”
长公主挑眉。
“她怕坐错位置?”
“不是。”紫鹃犹豫了一下,“姑娘问的是……贾家的人会不会在场。”
长公主的手指停了。
她搁下茶盏,声音淡了几分。
“告诉你家姑娘,有我在,她看都不用看那群人一眼。”
屏风后面传来绣娘低低的赞叹声,紧接着帘子被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