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零八口箱子,他踹开了十二口,然后停下。
“张侍郎问本世子——银子何时交。”
萧鸿转身,双手往两边一摊,语气跟介绍自家菜园子似的。
“现在交。够不够?”
张同知盯着那些银箱,喉结动了两下。他在户部管了十二年的账,一辈子跟数字打交道——但眼前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估算范围。
“查抄四大盐商所得,白银四百三十万两,黄金十二万两折银后合计六百一十四万两。”
萧鸿背着手,一组数字一组数字往外甩,语速不快不慢,像在念菜单。
“巡盐御史林如海,念及边患未平、国库不裕,主动捐献林家历年积蓄白银一百一十七万两,田产折银八十九万两。”
殿内嗡了一声。
林如海捐家产?倾家荡产那种捐?
“林大人原话——'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林家世代清贵,银子留着不如给前线将士多添几顿肉。'”
萧鸿停了一下。
“以上合计——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千二百二十万两。”
太和殿彻底安静了。
大奉朝去年一整年的国库岁入是两千四百万两——萧鸿一趟扬州,搬回来了半个国库。
张同知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,他张了两次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四百三十万两的时候,他还能用“程序”做文章。一千二百二十万两摆在眼前,程序就是笑话。
你跟一个给国家搬回半个国库的人谈程序?
谈个屁的程序。
老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了。
他很少站起来,六十一岁的天子,膝盖不好,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。但此刻他站了起来,走下丹陛,走到箱阵前面。
他弯腰捡起一锭银子,掂了掂。
然后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