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的手指敲在御案上,声音不重,但太和殿的回音把那一下放大了十倍。
所有人闭嘴了。
“张同知。”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午后书房里闲聊,“你问银子何时交。问得好,朕也想知道。”
他看向萧鸿。
“鸿儿,人家问你话呢。”
这个称呼一出来,大殿里至少有二十个人的脸色变了。皇帝叫他鸿儿——这不是君臣的口吻,是长辈在叫自家孩子。
张同知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萧鸿站在殿中央,听见这个称呼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他没有回答,拍了三下手。
殿外传来上百双战靴同时踏地的声响,整齐得像一面鼓。
太和殿的两扇描金大门被从外面推到底。
第一排玄甲军走进来,四人一组,抬着一口大红漆木箱,箱子很沉,四个精壮军卒抬着走,脚步都压得发颤。
第二排。第三排。第四排。
木箱流水一样涌进太和殿,沿着中轴线两侧依次摆开,一列,两列,三列——
一直摆了二十七列。
一百零八口大红木箱,在太和殿的金砖地面上排成方阵。
百官往两边退,退到了柱子根下,退无可退。
萧鸿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面,抬脚。
一脚踹开箱盖。
银光炸了满殿。
官铸五十两银锭码得整整齐齐,在烛火和天光的交汇下,折射出的亮度让前排几个官员下意识眯了眼。
萧鸿沿着箱阵走了三步,又踹开第二口。
第三口。
第四口。
每踹开一口,银光就多一层。殿内的光线变了质,从庄严的金红变成了刺目的白,像暴雪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