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柜连连点头,把美钞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收据,刷刷地写了一张,双手递过来:
“得嘞!三天之内,两千零五吨煤,一吨不少,全给您送到!您放心,我亲自押车,保证块煤,不掺矸石!”
苏砚臣接过收据,折好揣进兜里,转身出了煤栈。两千多吨煤,绝大部分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,码得整整齐齐,够烧好多年的。
只留了两吨,雇了辆大车,大摇大摆地拉回了南锣鼓巷,堆在院子里,用油布苫得严严实实。邻居们隔着墙头看了几眼,酸了几句,可谁也不敢上门来问。
煤的事办妥了,苏砚臣的心思活泛了起来。空间里那些外币——美钞、英镑、法郎,花花绿绿堆了一大堆,花又花不完,搁着也是搁着。
他换了一身藏青色呢子大衣,把脸上的小胡子撕了,礼帽换成了学生帽,骑上自行车,直奔东安市场。
东安市场里人声鼎沸,铺面连着铺面。苏砚臣在一家挂着“盛兴洋货”招牌的店门口停下来,推门进去。伙计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先生,您要点什么?”
“先看看。”
苏砚臣在店里转了一圈。货架上摆满了各色洋货,德国的啤酒、英国的香肠、瑞士的巧克力、美国的午餐肉罐头、法国的奶油蛋糕,琳琅满目。他指着一箱啤酒问:“这啤酒怎么卖?”
伙计报了价,用的法币。苏砚臣皱了皱眉,从兜里摸出一张美钞,搁在柜台上。伙计眼睛一亮,声音都高了半度:“哎呦,先生,您有美钞啊?那价钱好商量!您要几箱?三箱以上给您打八折,五箱以上七折!”
苏砚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:“你这店里,有多少?”
伙计愣了一下:“您要多少?”
“一样一样来。啤酒,全要。香肠,全要。巧克力,全要。罐头,全要。”苏砚臣指着货架,一样一样地点过去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伙计的嘴越张越大,最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先——先生,您全要?”
“全要。你算个总价,美钞结算,给个实诚价。”
伙计连滚带爬地去后头叫老板。老板姓吴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戴着金丝眼镜,穿着一身灰色长衫,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,可目光里全是打量。
苏砚臣没跟他废话,把那一沓美钞往柜台上一拍。吴老板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,拿起一张看了看,又拿起另一张看了看,手都在抖。
“小兄弟,您这——”吴老板咽了口唾沫,把美钞放下,搓了搓手,“您要是全要,我给您算批发价,再打八折。您这美钞,比法币硬多了,我给您折个高价。”
两人一来一回地谈了半盏茶的功夫,吴老板拨着算盘,苏砚臣在一旁等着,时不时还两句价。
最后吴老板报了个数,苏砚臣想了想,点了点头,又从兜里摸出几张美钞添上。吴老板把美钞收好,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死苍蝇,亲自带着伙计搬货,一箱一箱地往门口码。
收音机、留声机、唱片,苏砚臣也挑了几样。吴老板指着柜台角落里几块手表说:“小兄弟,您看看这表,劳力士的,瑞士原装,刚到的新货。您要是要,我给您算进总价里,再让您半成。”
苏砚臣拿起一块在手腕上比了比,金色表盘,皮表带,沉甸甸的,好看。“要了。再来一块,留着备用。”
吴老板笑得合不拢嘴,又添了两块表进单子。苏砚臣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收进自行车后座的大纸箱里,车把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,叮叮当当骑回了租的院子里。
进了院子,插上门,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空间,洋货店的三轮车也到了一大堆的东西都送到屋里。等到人走了苏砚臣都收回空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