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烬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我要找什么?”
“你母亲。”老人一字一句地说,“冰璃。”
这两个字,像一把刀,狠狠地扎进了凌烬的心脏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倒去,发出一声巨响。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老人,手指紧紧握住弓柄,指节泛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老人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,扔给了凌烬。凌烬伸手接住,低头一看,是一块玉佩。玉佩是圆形的,通体洁白,质地温润,上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雪花图案。玉佩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裂纹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凌烬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块玉佩。
这是他母亲的玉佩。小时候,他经常看到母亲把它挂在脖子上,从不离身。有一次他好奇想拿来玩,母亲罕见地发了火,严厉地告诉他,这块玉佩很重要,绝对不能弄丢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你母亲给我的。”老人说,“十七年前,她逃出天罚之城的时候,路过寒鸦镇,在我这里住了一晚。那天晚上,她把这块玉佩交给了我,让我帮她保管。她说,如果有一天,有一个独臂的年轻人来到这里,就把这块玉佩交给他。”
凌烬握着玉佩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十七年。母亲在十七年前,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他急切地问。
老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她说,如果你想找到她,就去极北冰川的最深处,找一个叫‘冰渊’的地方。那里是她的故乡,也是她最后的归宿。”
“冰渊……”凌烬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。
“但是你要小心。”老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冰渊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。那里是天罚殿的禁地,除了殿主和少数几个高层,没有人知道它在哪。而且,传说那里封印着一头远古凶兽,是守护冰渊的‘守门人’。任何擅自闯入的人,都会被它撕成碎片。”
凌烬握紧了手中的玉佩,玉佩的边缘硌得他的手心生疼。
“我不怕。”他说。
老人看着他,那只浑浊的右眼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像是怜悯,又像是叹息。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”老人说,“你和你母亲一样,都是倔到骨头里的人。但我要提醒你,有时候,不怕死并不能解决问题。你需要更多的准备,更强的力量,否则,你连冰渊的门都找不到,就会死在路上。”
凌烬沉默了。
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。极北冰川的凶险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那里不仅有极端的气候和恶劣的环境,还有天罚殿的重重封锁和各种未知的危险。以他现在的实力,贸然闯进去,确实是九死一生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谢谢。”他收起玉佩,对老人鞠了一躬,“请问前辈尊姓大名?”
老人摆了摆手:“一个无名老卒罢了,不值一提。你要是真想谢我,就活着回来,把你母亲救出来。那样,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白等这十七年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了客栈,消失在风雪中。
凌烬站在原地,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玉佩,久久没有动弹。
客栈老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小声问:“客官,您没事吧?”
凌烬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将玉佩贴身收好。然后他重新坐下,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,一饮而尽。
“老板,再帮我准备一些干粮和御寒的衣物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我就要出发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:“客官,您真要去那个什么冰渊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刚才那位老先生说的您也听到了,那里很危险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还去?”
凌烬抬起头,看着老板,冰蓝色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。
“因为那里,有我在等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