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比出发时壮大了不少。除了原有的七百人之外,还有五十多个俘虏选择了投降,加入了后勤队。此外,在渡口的牢房里,他们还解救出了三十多个被天罚殿囚禁的犯人——有的是反抗天罚殿的城邦士兵,有的是得罪了天罚殿官员的平民,还有几个是纯粹的亡命之徒。凌烬给了他们一个选择:加入联军,或者离开。大部分人选择了留下。
队伍沿着冰冻的河道前进,速度不快不慢。天空灰蒙蒙的,飘着小雪,能见度不算太好。凌烬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。河道两岸是陡峭的冰壁,如果有人埋伏在上面,他们将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。
“停。”凌烬突然举起手,示意队伍停下。
石锤策马上前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凌烬说,“连鸟叫声都没有。”
石锤侧耳听了听,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确实,周围太安静了。按理说,这种河道附近应该会有一些鸟类活动,但现在,除了风声和河水流动的声音,什么都听不到。
“有埋伏。”铁骨也赶了上来,压低声音说,“河道两边都有人,数量不少。”
凌烬迅速做出判断:“石锤,你带着主力,沿河道继续前进,保持正常速度,不要让对方看出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。铁骨前辈,你带着你的人,从左侧冰壁爬上去,绕到他们背后。狼女,你带着骑兵,从右侧包抄。等我信号,一起动手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散去。
凌烬带着一小队人,继续沿着河道前进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。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弓柄,箭壶中的箭触手可及。
河道两侧的冰壁上,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移动。那些人穿着白色的斗篷,与冰雪融为一体,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有埋伏,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。他们正在悄悄地调整位置,试图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凌烬估算着距离和时间。石锤的主力已经走出了埋伏圈的中心位置,铁骨和狼女应该也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。
时机到了。
他猛地勒住马,转身,拉弓,放箭。箭矢冲天而起,在空中炸开,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——这是约定的信号。
信号发出的瞬间,河道两侧的冰壁上同时爆发了战斗。铁骨的人从背后杀出,打了埋伏者一个措手不及。狼女的骑兵从侧翼冲入敌阵,马蹄踏碎了冰面上的积雪,刀光闪烁,鲜血飞溅。石锤带领主力掉头杀回,前后夹击,将埋伏者压缩在了一段狭窄的河道内。
战斗来得突然,结束得也快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埋伏者就溃败了。大部分人选择了投降,只有少数顽固分子被当场击杀。
凌烬骑在马上,看着那些被俘的埋伏者,心中涌起一股疑惑。这些人的战斗力并不强,装备也很简陋,看起来不像是天罚殿的精锐部队。他们更像是——炮灰。
用来拖延时间的炮灰。
他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不好!”他猛地转头,看向冰风渡口的方向,“渡口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石锤最先反应过来,脸色变得惨白:“调虎离山?!”
凌烬没有回答。他已经调转马头,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。马蹄在冰面上打滑,差点摔倒,但他死死抓住缰绳,稳住身体,拼命地催促马匹加速。
渡口。渡口里有他们缴获的大批物资,有受伤的伤员,还有留守的少量部队。如果天罚殿趁他们主力外出的时候偷袭渡口——
他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他拼命地跑,马匹喘着粗气,口鼻中喷出白色的雾气。身后的队伍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必须尽快赶回渡口。
当他终于看到冰风渡口的轮廓时,他的心脏,沉到了谷底。
渡口在燃烧。
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木质的建筑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,夹杂着血腥味。
留守的士兵们在奋力救火,但火势太大,根本控制不住。地上躺着几具尸体,都是留守的联军士兵,身上的伤口整齐划一,显然是被专业的杀手一击毙命的。
凌烬翻身下马,冲过渡口的大门,看到赵伯正带着几个人在抢救物资。赵伯满脸黑灰,衣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,看到凌烬回来,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凌将军,不好了……粮仓被烧了……咱们的粮食,全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