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风渡口的战斗在天亮前结束了。
一百五十名守军，死了九十三人，俘虏五十七人。韩隼的亲卫队二十人，全部战死，无一投降。联军方面，阵亡四十二人，伤八十六人。对于一场攻坚战来说，这个战损比已经相当不错了。但凌烬站在渡口中央的空地上，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尸体，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。
四十二条人命换一个渡口。值吗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这还只是开始。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，包括他自己。
石锤在处理俘虏。他把那些俘虏集中到一起，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和盔甲，然后让几个老兵看守着。俘虏们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瑟瑟发抖。有人在小声哭泣，有人在低声咒骂，还有人两眼空洞地望着地面，像是丢了魂一样。
“这些俘虏怎么处理？”石锤走过来问。
凌烬看了那些俘虏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愿意投降的，编入后勤队，负责搬运物资和修缮工事。不愿意投降的，关起来，等打完仗再处置。”
“不杀？”
“不杀。”凌烬说，“杀人太多，会把其他城邦推到天罚殿那边去。我们要打的，是天罚殿的高层，不是这些被他们胁迫的底层士兵。”
石锤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安排了。
铁骨带着几个人在清点缴获的物资。粮食、草料、武器、盔甲、药品，堆积如山。铁骨一边清点一边啧啧称奇：“这帮孙子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啊。光是这些粮食，就够咱们吃两个月的了。”
凌烬走到物资堆前，随手拿起一把天罚殿制式的长刀，掂了掂分量。刀身锻造得不错，钢质均匀，刃口锋利，比联军士兵用的那些杂牌武器要好得多。他把刀递给旁边的铁匠老陈：“把这些武器重新熔铸，优先装备给雪狼部落的骑兵。他们是我们的主要突击力量。”
老陈接过刀，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没问题，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凌烬又转向狼女：“你带着你的人，沿着河道往北搜索，看看还有没有天罚殿的哨站。如果有，拔掉它。但不要深入，遇到大股敌人就撤回来。”
狼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放心，我知道分寸。”
她转身跳上马，一挥手，带着几十个骑兵呼啸而去，马蹄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渐渐远去。
凌烬安排好一切，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。他靠在一堆粮袋上，仰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，然后被风吹散。
他的肩膀还在疼。韩隼那一刀刺得很深，几乎贯穿了他的肩胛骨。虽然已经包扎过了，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他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给他的那枚吊坠，握在手心里。吊坠触手温热，像是还带着母亲的体温。
“妈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会替你报仇的。我发誓。”
吊坠微微发光，仿佛在回应他。
这时，铁骨走了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，递给他一块干粮和一碗热水。凌烬接过，道了声谢，咬了一口干粮。干粮硬得像石头，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铁骨问。
“休整三天，然后继续往北推进。”凌烬说，“下一个目标是冰风谷。那里有一个天罚殿的矿场，关押着上千名奴隶。如果能解放那些奴隶，我们就能获得大量的人力补充。”
“冰风谷的守卫力量怎么样？”
“据情报显示，大概三百人左右，由一个叫‘铁面’的寒术师统领。此人擅长土系寒术，能够在冰层中自由穿行，很难对付。”
铁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这样一座城一座城地打下去，要打到什么时候？天罚殿在极北地区的据点不下百个，就算我们一个月拔掉一个，也要打好几年。而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力和物力。”
凌烬没有回答。他知道铁骨说的是实话。但他也知道，他别无选择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铁骨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你和你母亲一样固执。”
凌烬没有反驳。
三天后，联军离开了冰风渡口，继续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