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。时间跨度。馆长,四年。你,至少五年。”
他走到桌前。把那杯凉白开推到齐墨缘面前。
“馆长十四年。你,自己算。”
齐墨缘的手伸出来。接了那杯水。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。但他喝的动作很急。喉结上下滚了两趟。
杯子放下来的时候,他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三秒。
“我……”
第一个字出来了。
林度没有催。他把椅子挪回去。坐下。双手交叉在桌面上。
等。
齐墨缘的第二个字出来得很慢。
“……能不能……争取一下?”
“争取什么?”
“从宽。”
这两个字从齐墨缘嘴里出来的时候,他的唐装人设、文人气质、三十年的伪装,在这两个字面前,全碎了。
“从宽”是什么?是一个被告人对法律的最后一种姿势,不再辩解。不再推脱。只是在刑期和刑期之间,想要一个更短的数字。
林度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红墨水钢笔。放在桌面上。旁边放了一沓空白的供述笔录纸。
“从宽的前提,你知道。”
齐墨缘看着那支笔。红的。
“全部交代。从第一幅画开始。时间。来源。谁送的。走的什么路径。对应什么项目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魏小军那边交代了他的。钱辉交代了他的。王总交代了他的。七个行贿人各说各的版本。这些版本里,有的对得上,有的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的地方,是你的机会。”
齐墨缘抬起头。
“如果你的供述和他们对得上,说明你说了实话。法院会认定你有'如实供述'的情节。这是法定从轻。”
“如果你的供述把他们没说的也补上,那是'主动交代'。比如实供述再进一步。”
“但如果你今晚还在这里跟我打太极,等到明天,第八个、第九个行贿人来了,该说的他们都说了。你的'主动'就变成了'被动'。从宽的幅度会一点一点地缩。”
林度把笔往前推了两公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