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度把镇纸放回书架。走到了卧室门口。回头。
“齐厅长,你这间房子,”
他环视了一圈。目光从客厅到茶台到书架到沙发。
“我进门到现在,四分钟。随手看了三样东西。一把壶,一组沙发,一块镇纸。加起来,保守两千万。”
他在门框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家,外面看是老破小。里面,是博物馆。”
齐墨缘没有开口。他坐在沙发上。双手搭在膝盖上。背挺得很直。那件灰蓝色的棉布家居服皱皱巴巴的。
三十年。三十年的伪装。从穿衣到住房到出行,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外面的人,“我,齐墨缘,两袖清风。”
但清风里藏的不是风。
是黄花梨。是田黄石。是顾景舟。
林度走进了卧室。厨房。书房。每一间屋子,他都没待超过两分钟。但每一间屋子里,他都找到了东西。
书房里的砚台,端砚。老坑料。鱼脑冻。
厨房里的一组碗碟,不是普通瓷器。是龙泉窑的青瓷。釉色纯正。
卧室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只花瓶,钧瓷。窑变红。瓶底有款。
每一样东西都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。和最普通的日用品混在一起。不懂的人走进来,看到的是一个退休老干部的寻常居所。
懂的人走进来,看到的是一个亿。
林度回到客厅。
“全部登记造册。逐件拍照。贵重物品单独封装。请省文物总店的鉴定专家来复核。”
办案人员开始工作。一件一件地编号、拍照、填单。
齐墨缘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换了一件深色外套。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“林书记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文人的平淡。“你查到的这些东西,确实在我家里。但法律上,持有不等于所有。你还需要证明这些东西是我的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“很多东西是朋友放在我这里的。代为保管。这在文化圈很正常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。那种笃定不是来自无知。是来自准备,他显然在被留置之前,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应对方案。
“代为保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