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。
灰色布艺沙发。三人位加单人位。看上去就是宜家或者红星美凯龙三五千块的款式。但林度没看布面。他看的是扶手的侧面,露出来的一截木质结构。
他弯下腰。手指在木头表面蹭了一下。
木纹。鬼脸纹。颜色深沉。油性很足。
“海南黄花梨。”
他直起身。
“这组沙发的框架用的是海黄老料。外面包了布套。不拆开看不出来。但这种木头的油脂含量和纹路特征,”他敲了敲扶手侧面。“换不了。”
“海黄的三人位沙发加单人位。用料估算四十到五十公斤。按照目前的市场价,大料每公斤两万到五万。”
他做了个乘法。
“保守估计。八十万到两百五十万之间。”
齐墨缘坐在那张“八十万到两百五十万”的沙发上。他的后背靠着靠垫。靠垫是布的。普通的布。但撑着这块布的木头,比他二十年工资的总和还值钱。
林度继续走。
书架。普通的板式书架。上面摆了几十本书,《中国书画鉴赏》《紫砂壶艺术》《宋代瓷器概论》,都是正版书。不值什么钱。
但书架的第三层。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搁了一块镇纸。
青灰色的。长方形。六寸。
镇纸在文人的书桌上太常见了。铜的、石头的、木头的,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。
林度把那块镇纸拿起来。
掂了一下。
重。
不是铜的重法。也不是普通石头的重法。是一种密度均匀、分量沉实、手感温润的重。
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面。
颜色,田黄。
正宗的田黄石。萝卜丝纹清晰。通体无杂质。
“田黄。”他报了两个字。“这个尺寸和品相,六寸的田黄镇纸。拍卖记录里同品级的成交价区间在三百万到五百万。”
组长在旁边记录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