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。一道防线。
林度没接这个话茬。他跟在齐墨缘后面走下楼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。光照在齐墨缘花白的头发上。
一个穿棉布家居服的老人,从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走出来,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。
邻居们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。
这条巷子里的人都知道,302住的那个齐老师,是个退休干部,人很客气,见面打招呼,逢年过节还给楼下的保洁阿姨送盒月饼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齐老师的茶壶值一千万。他坐的沙发值两百万。他压稿纸的那块石头值五百万。
车门关上了。
林度站在巷口。看着车开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。在齐墨缘那页的红圈旁边加了一行字。
“家中清点:初步估值过亿。伪装程度,省纪委成立以来之最。”
笔帽盖上。
手机响了。方平山。
“魏小军昨晚从家里搬了三箱东西。搬到了他丈母娘家的地下室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的人没靠太近。但从箱子的尺寸看,画框。”
林度看了一眼时间。早上八点十七分。
“拦住了吗?”
“没拦。你说过,跟着,别拦。”
“现在拦。三箱东西全部扣下。连同他丈母娘家地下室里的其他东西,一起清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。
林度把手机收起来。他站在东风巷的巷口。巷子不长。百来米。两边都是老楼。晾衣绳上挂着被子和秋裤。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他身边擦过去,按了两声喇叭。
普通的巷子。普通的早晨。
但这条巷子的302里,刚搬出去了一个装了三十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