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靳深站在门口,裹着一件厚外套,脸色还有些发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股子"沈家长子"的沉。
他听完父母的话,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"我去办。沈今朝不能再留。"
他说完转身就出了门。沈明珠在床上急得直想喊他,可嗓子眼堵着一口痰,喊出来的声音又哑又小,根本传不远,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靳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沈靳深一路驱车去了附中。
他推门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,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,看见有人进来,抬起头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:"哟,沈先生?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"
沈靳深连寒暄都省了,直接拉开椅子坐下,开门见山:"校长,我来给家里那个远房亲戚办退学手续。"
他顿了顿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:"就是沈今朝。她成绩太差了,在附中待着也是浪费时间,家里打算让她回乡下去,不读了。"
校长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把茶杯放下来,看着沈靳深,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东西:"沈先生,你刚才说……沈今朝成绩太差?"
沈靳深点头:"她以前的成绩单我也看过,年级垫底。这样的学生留在附中也是拉低学校的平均分——"
校长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,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搁在桌上,慢悠悠地开口:"沈先生,你可能还不知道吧?"
"知道什么?"
"沈今朝是这次全市联考的状元。"校长看着沈靳深渐渐僵住的表情,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,"总分全市第一,除了语文都是满分,按她这个势头,今年高考的全市状元甚至全国状元,基本上没什么悬念。"
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"别说退学了,她现在就是我们附中的宝贝疙瘩。学校还要好好照顾她,保证她在高考前不出任何状况。退学这事儿——"
校长放下茶杯,看着沈靳深那张一寸一寸变白的脸,笑着摇了摇头:"沈先生,您就别开玩笑了。"
沈靳深僵在椅子上,嘴唇翕动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那些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太阳穴上——
联考状元、全市第一、全国状元——
怎么可能……
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掌心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,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:"……你确定?没有搞错?"
校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成绩单,推到沈靳深面前:"沈今朝,全市第一,749分,上面红戳还盖着呢,你要不要自己看看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