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。
一声,短促、干脆、落点清晰。
敲击声穿透两层空心砖墙,音量微弱,却辨识度极高。声响落下瞬间,五楼的布料摩擦声骤然终止,整栋楼瞬间陷入绝对死寂。
504的动作,被一声敲击直接叫停。
无声管控,无视线沟通,无语言指令。
一墙之隔,便是一套完整的上下级指令体系。
短暂死寂过后,一楼门卫室方向,响起木质摩擦声。
声音缓慢干涩,像是坚硬石材反复摩挲木质桌面。节奏缓慢、恒定、无变化,与白日里周明山摩挲镇纸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夜晚无光,他依旧在摸那块石头。
单纯固化习惯性动作,无额外心理诉求,维持长久以来的固定行为模式。
楼栋声响、人员行为、管控模式全部闭环,不符合民用居民楼特征。所有声响、所有动作,都被严格控制在固定节奏里,没有随机变数。
梁砚神经跳动痛感再次加重,下颌肌肉绷紧,面部维持平整,无多余表情。
“上楼。”他低声开口。
“直接上七层?”警员压低语气。
“不靠近701。”梁砚纠正,“去702。”
702已经贴好封条,属于合法封存现场。在此停留、二次勘测、取证复盘,全部合规,不会触发对方应急防御机制。
两人沿着湿滑台阶缓慢上行,脚步依旧放轻。七级台阶一处转角,楼层越高,空气越发阴冷潮湿,霉腐气味不断加重。
七楼楼道漆黑,没有任何光源。封条在黑暗里呈现暗沉的白色,贴在702门框之上,胶条平整紧绷,没有人为撕开的新鲜痕迹。
封条完好,说明白日取样结束后,无人再次进入这间屋子。
梁砚站在门框外侧,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701房门。
门板紧闭,颜色暗沉,门缝严密,没有一丝光线外泄。门外地面干净得反常,没有灰尘、没有水渍、没有杂物,干净程度远超常年空置的废弃房间。
干净,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“离他多远?”警员轻声询问。
“直线距离四米。”梁砚语气平淡。
墙体阻隔视线,双方无直观接触,互相明确对方滞留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