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客厅里反倒比刚吃早饭时更安静。
何必坐在沙发正中,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。时间线、箭头、重点标记挤满了半页纸,一眼看过去几乎没有空白。苏晚晴坐在他左手边,膝盖并拢,手里捧着温水,杯沿却没怎么动过。林妙妙盘腿窝在地毯上,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,屏幕里的数据还在往下滚。顾思琪靠着单人沙发扶手,双臂抱在胸前,不时瞥一眼何必面前那本笔记。赵秀兰坐在另一边的餐椅上,把椅子往后翘起两条腿,整个人绷着,像随时能站起来。
“先说第一个事。”何必开口,没有寒暄,“我和晚晴在一起了。”
他说得太平,像是在通知一件已经写进日程表的事。
客厅里的空气停了一秒。
林妙妙的手指僵在键盘上,眼睛瞪圆,嘴慢慢张成一个O形。顾思琪放下手臂,坐直了些,目光在何必和苏晚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赵秀兰那两条翘起的椅子腿落回地面,闷闷一声。
苏晚晴低着头,嘴角却是弯着的。
“行啊你。”赵秀兰最先开口,语气里有调侃,也有真心,“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憋着。”
“昨晚决定的。”何必说,“你们是第一批知道的,也是最后一批。”
顾思琪点了下头,没多说。那一下已经够了。
林妙妙这才像是把声音找回来:“哇靠,你们这也太,太突然了吧!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“发生了很多事。”何必没往下展开,视线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,“公开关系不是为了庆祝,是让团队把账算清楚。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做事都按一家人来,不要各自揣着一半话。”
苏晚晴抬头,声音不高,却很稳:“我不会拖大家后腿。”
“没人这么想。”赵秀兰哼了一声,“你就是太怕拖后腿,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。”
何必翻开笔记本,把话题推回正事:“第二个事,下周三,赵姐的抚养权案开庭。律师见面已经安排好,但现在的问题是,水军知道开庭时间。这说明要么内部消息有泄露渠道,要么对方渗得比我们想得深。”
“华光文化大楼。”林妙妙接得很快,“那个IP我一直盯着。昨晚凌晨它又跳了一次,落地还是华光,中间多了一层境外代理。他们可能发现我在追,开始反追踪了。”
“能锁到楼层吗?”何必问。
“暂时不能。”林妙妙盯着屏幕,“那栋楼里十几家公司,不全是陈耀华的人。再给我两天,应该能缩到两层以内。”
“别惊动他们。”何必说,“能看就先看,别碰。”
话音刚落,客厅座机响了。
几个人同时停住。
别墅座机号码知道的人很少,这个点响起来,本身就不正常。
赵秀兰离得最近,伸手接起:“喂?”
电话那头是个男人,声音很公式化,硬邦邦地压着人:“您好,请问是赵秀兰女士吗?我们是市税务局审计科的。根据举报,现需对你名下的‘兰姐传媒工作室’进行突击财务审计。十五分钟后我们会到贵处,请配合工作。”
赵秀兰脸色当场变了。
她捂住话筒,低声对何必说:“税务局审计,十五分钟到。”
客厅里的气氛一下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