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何必睁开眼时,闹钟还没响。
窗外刚透出一点灰白,院外槐树上的鸟鸣一阵接一阵,碎得像落在窗沿上的沙。他躺着没动,昨晚苏晚晴说过的话又慢慢浮上来。胸口像压着一块半融的冰块,凉意还在,却不刺人,反倒把困意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他翻身起床,进洗手间冲了个澡,换上干净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。下楼时,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,很轻,锅铲偶尔碰到锅沿。
苏晚晴站在灶台前,正低头翻平底锅里的煎蛋。她换了淡蓝色针织衫,头发松松挽成低马尾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那条从不摘下的红绳露在腕间。
何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,没有出声。
苏晚晴先发现他,侧过脸,眼里带了点笑:“醒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何必走进去,看了眼灶台,“做什么?”
“煎蛋,烤面包片。冰箱里还有培根和生菜,可以夹着吃。”她把煎蛋铲进盘子,动作比何必以为的熟练,“她们平时早饭怎么解决?”
“谁饿谁做,厨房里一直有东西。”何必接过盘子,“今天算正式开火。”
苏晚晴没回头,继续煎第二个蛋,耳根却红了一点:“那以后我可以经常做。”
何必端着盘子站在旁边,看着她的侧脸。这个清晨没有什么特别响亮的东西,可又确实跟以前都不一样。
七点十分,二楼响起脚步声。
林妙妙第一个下来。齐肩发乱成一团,丸子头歪在脑后,身上套着宽松的灰色卫衣,揉着眼睛晃进餐厅。
她一看见桌上的早餐,人顿时清醒了半截:“哇!何哥,你居然做早饭了?”
“不是我。”何必拉开椅子坐下,“晚晴做的。”
林妙妙怔了怔,视线在何必和苏晚晴之间转了一个来回。她很快闭嘴,抓起一片烤面包塞进嘴里,只含糊吐出两个字:“好吃!”
苏晚晴抿了下唇,把煎好的培根也端上桌。
七点二十分,顾思琪下楼。白色衬衫,黑色长裤,头发披着,脸上还是那副没睡够也不打算表现出来的样子。走到餐厅门口,她脚步停了停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
她坐下时动作很轻,先接过苏晚晴推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。
“不是什么日子。”苏晚晴低头拨了拨盘子里的煎蛋,“就是觉得……早饭还是该好好吃。”
顾思琪看了她一眼,没有继续问。那一眼却明显不是随便看看。
七点半,赵秀兰从二楼大步下来。宽松黑色T恤,高马尾,脚步带风。她一屁股坐到桌边,拿起面包抹果酱,抹完就往嘴里塞。
“饿死老娘了。”她含含糊糊地说,“昨天搞材料搞到半夜,早上差点没爬起来。”
林妙妙把煎蛋盘往她那边推:“秀兰姐慢点吃,今天晚晴姐做的,量管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