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没有回答。他打了右转向灯,拐上主路。速度不快不慢,像一个真正的夜归者。车里的氛围安静得像水,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吹出的风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你的目标变了吗?”
顾思琪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晚之前,你的目标是假扮苏晚晴,拿到证据。”何必说,“现在你拿到了。但你没有回别墅,没有把任务当成完成,而是主动翻窗反钓。为什么?”
顾思琪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因为我发现,这个事不只是苏晚晴和你的问题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林妙妙,还有赵秀兰,还有护士长,甚至还有今天在医院门口拍电梯口的那个人。”顾思琪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很稳,“我看不见这个局的全貌,但我知道它很大。大到一个主播的十万块债务,顶多算一个线头。”
何必偏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又回正视线看路。
他没有说话,但顾思琪能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过了一会儿,何必说:“你刚才那句话,是我今晚听到的,最正确的一句。”
然后他收起录音笔,从中控台下面拿出一台备用手机,插上流量卡,开始操作。
“你现在要发给谁?”顾思琪问。
“三个方向。”何必说,“第一个是本市本地资讯号,第二个是省城一个维权平台的微博,第三个,”他顿了一下,“第三个是陈耀华公司的公开邮箱。”
“让陈耀华知道他的腿被人砍了?”
“而且是省城的人砍的。”何必说完,按下了发送键。
界面上的进度条走完,显示“已发送”的三个绿色小字分别亮起。
何必放下手机,双手握住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路面。
“如果明天陈耀华打电话来问,你知道怎么说。”
顾思琪深吸一口气:“知道。”
“他不会在电话里承认,但他会惊慌。”何必说,“他会去找省城那边的人问,然后省城那边的人会找他问,这就够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录音。”何必说,“录音里说话的,不是陈耀华的人。是他省城上面的人。如果陈耀华承认他知道这件事,那就说明他和省城的人一起策划了对林妙妙父亲的威胁。他如果不承认,那就说明他一个地区负责人连手下和上面联动干了什么都不知道。两个死法。”
顾思琪靠在座椅上,大脑快速盘算着每一条逻辑链。
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线,城市的夜景在两侧倒退。她忽然觉得,今晚翻窗出去的这五分钟,是整个晚上最重要的一步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顾思琪问。
何必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前方的路面,表情很平静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然后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