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。前后翻窗出去,绕了一圈,再回来,整个过程用了五分半钟。
现在是第六分钟。
她还要坐四分钟。
手机再次震动,是赵秀兰的消息:“苏晚晴刚才给我回话了。她已经把林妙妙的父亲转到7楼周转病房了,但318病房门口那两个人还在。她让我问何必,下一步怎么办。”
顾思琪把消息转发给何必。
何必秒回:“让她继续在医院洗手间待着。那两个人盯的是318病房,不是她。等他们发现病房空了一个小时之后,会自己撤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何必回,“她会知道我为什么说‘收网’。”
顾思琪盯着最后一句话,心里忽然亮了一下。
何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“暂不收网”。
他只是在等一个节点,等到医院那边的人先犯错误,等到面包车被调走,等到灰色夹克男人发现他的网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而这个口子,就是顾思琪刚才那个翻窗的动作。
她看了看手机,八分钟了。
顾思琪端起杯子,喝干最后一口温水。她把杯子放回桌面,对服务员微笑着说:“买单。”
服务员走过来,在她桌上放了一个收款码。顾思琪扫码付了钱,起身拎起包,走出咖啡馆。
推开玻璃门的瞬间,夜风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咖啡馆的灯光,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。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三十步,拐进侧面的巷子,看到何必的车停在路灯下,银色轿车,停在两辆SUV之间,像个刚停好的普通夜归者的车。
她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。
何必发动引擎,没有开大灯,用示廓灯的光缓缓驶出停车位。
“录音给我。”他说。
顾思琪从包里拿出录音笔,递给他。何必单手接过,按了一下播放键,灰色夹克男人的声音在车厢里重新响了一遍。
听到“省城那边”和“集团的人”两个关键词时,何必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听完之后,他把录音笔放在中控台上,没有说话。
“够了吗?”顾思琪问。
“够了。”何必说,“但这还不够让省城那边的人站出来。”
“那还需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