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看了一眼路口。
没人。
他用镊子夹起烟头,放进第二只证物袋。封口时,塑料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,他停住,听了一会儿。远处只有电动车声音,越来越密。
快到下午班交接的点了。
他把箱门下方的地面扫了一眼。烟头拿走后,水泥浅坑里露出一块干净的灰白色,比周围淡。太明显了。
何必皱了皱眉。
他从旁边草根处拨了一点浮灰,用纸巾角轻轻扫过去。颜色压暗了些,但那块空出来的位置仍旧在。没办法,已经拿了。
他退回预制板后面,绕到法桐支路南口。
三点零一分,何必站到一棵粗法桐树干后。这里能看到祥远达侧门,也能看到调度室外那条过道的一截。树皮粗糙,蹭在手背上有点疼,他没有换位置。
侧门关着。
小卖部门口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,低头玩手机。院墙里蓝色厢式货车停在老位置,“祥达配送”四个红字晒得发亮。调度室窗户开着半扇,里面有人影走动。
三点零八分,侧门开了一条缝。
张兴国出来了。
他今天没穿灰夹克,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。袖口扣子解开,里面是蓝色长袖衬衫。右手夹着烟,左手拿手机,边走边看屏幕。
何必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。
左手用手机。
右手夹烟。
他走到垃圾桶旁,把烟摁灭。烟卷粗一些,包装色何必没看清,但肯定不是绿箭牌细支。烟嘴上也没有那种淡淡的口红边。
张兴国没有马上回去。
他站在垃圾桶旁,抬头朝法桐支路南段看了一眼。
何必没动。树干挡住了他的身体,连呼吸都压得很浅。
几秒后,张兴国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,转身往院里走。脚刚迈上门槛,他又停住,侧过头,好像门里有人叫了他一声。
侧门阴影里站着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