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只能看见半个轮廓。深蓝色工作服,左胸口有长方形口袋,口袋上别着一支笔。对方没有出来,整个人缩在阴影里,声音也被门框挡住。
张兴国听了两句,点头。
没有递东西。
没有掏钥匙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。
门里的深蓝工作服还站着。
十秒左右,对方往后退了一步,像是要回去。可下一刻,一双黑色布鞋从阴影边缘露出来。那人走到门口外侧,站住,朝法桐支路这边看。
不是随便一瞥。
他的视线落得很低,像在看路,也像在看更远一点的那个配电箱方向。
何必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压进掌心。
深蓝工作服没有往这边走。他只看了一眼,就转身回了调度室方向,脚步稳,没回头。
张兴国的速腾在停车场里倒车,尾灯亮了一下,随后沿支路往南开去。
何必没有跟。
他把第二只证物袋从内侧口袋里摸出来,隔着透明塑料看了一眼。半截绿箭牌烟头躺在里面,滤嘴上的唇印被袋面压得有些变形。
这东西大概率不属于张兴国。
但“大概率”两个字一点也不让人轻松。
因为那个人刚才看过来的方向,和配电箱所在的位置重合。
三点二十一分,何必离开法桐树。脚步不快,外套内侧两只证物袋贴着胸口,凉得像两小片薄冰。
走到南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侧门已经关上。远处的配电箱还贴在平房墙根下,铁锁反着一点光。底部那块被烟头盖过的水泥,隔着这么远当然看不见。
可何必知道它空了。
下午谁要是过去看一眼,也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