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眼底燃起一丝濒死之人最后的微光,萧逸城再次挣扎着从那张矮床上扑了下来,摔到地上都没有半点停顿,急急的往前爬着,一路蹭到铁栏的边缘,整个人都扒在了铁栏上。
“涟漪,涟漪,我真的错了,我就想去院子里看看太阳,真的,我就想看看太阳,这里太臭了,放我出去吧,涟漪,涟漪……”
他字字恳切,句句卑微,带着深入骨髓的后怕。
“我知道错了,都是我不好,是我鬼迷心窍,是我负了你。”
污垢嵌进他的指缝,他全然不顾,只是拼命仰头望着苏晚风,眼底盛满了卑微的渴求。
“涟漪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这里太暗、太臭、太冷了,我求求你放我出去。”
“我不求别的,我就想去院子里看一眼太阳,就一眼……”
“涟漪,求求你,放我出去……”
一声声哀求反复回荡在死寂荒芜的偏殿之中,破败嘶哑,字字泣血,将最后的尊严,碾得粉碎。
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苏晚风的心底翻涌。
仇人悲惨,大仇得报。
预想中酣畅淋漓的快意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洞。
胸中沉积的积郁并没有消散。
“晚风。”
她低喃,“再说一遍,我叫苏晚风,不是慕涟漪。”
没有给萧逸城继续哀求的时间,苏晚风的声线清冷,“你应该清楚,我们来,不是叙旧的。”
萧逸城的目光依旧黏在苏晚风的脸上,迟迟不肯挪开。
“晚、晚风,你真的不愿意放了我吗?”
风声从破门缝隙钻进来,扫过冰冷的铁栏,穿过荒芜的殿内,带起一阵阴冷的寒意。
萧逸城缓缓闭上眼,低声苦笑了一声,字字沉重,带着无尽的颓然和悲凉。
“你们想知道的一切,我都可以告诉你们。”
他再次睁眼,浑浊的眼底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,直直望向苏晚风。
“但我只求你们一件事……”
“让我洗一个澡,吃一顿饱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