缑回站在观星台上,夜风卷着发丝扑在脸上缠住了睫毛。
她抬手拨开那些碎发,指尖在碰到面颊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。
指腹处一片冰凉的湿润。
她可以如同当年的姬满一样用术式联系无相,可是她知道这是自取其辱,因为无相不会接受联通术式。
于是她只是站在那里,久到整个身体都麻木了,久到夜风将她的心都吹凉了。
晨光渐渐升起,缑回只觉得这光芒刺眼无比,她步履蹒跚的朝着台阶走去。
刚下了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下就一软,整个人无力的滚了下去。
下意识的护住了头蜷缩着身体,落到最下面时膝盖磕在石阶边缘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...哈...哈哈...”
蜷缩着发出小兽一样哀鸣的人哽咽着,全身都在颤抖。
最后反倒是笑了出来,笑的又难过又疯癫。
凌乱的发丝间隐约露出一双眼,眼中带着深切的哀怨与恨意。
半晌,她撑着栏杆勉强站了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洇开的血痕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夜色。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她喃喃自语道,
“是你、是你要逼我的。”
她抬起手,拢了拢散乱的衣襟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,背影孤独又决绝。
第二天,缑回传召了青女官。
青跪在殿中,脊背挺得笔直,面容平静。
缑回坐在上首,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。她面色如常,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带着一种压迫感和深切的冷意。
“祂在哪里。”
青女官垂着眼,神色恭谨。
“臣不知。”
君主看了她很久,半晌,才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青女官面前,蹲下身来,与她的目光平齐。
“你是祂最亲近的神官,”她说,“祂去了哪里,你不知道?”
青不避不让的看着那双阴寒的眼,声音波澜不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