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鬼,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也沉默了很久的张念突然问。
张海官吸了吸鼻子,瞳孔骤缩。
是血。
血液顺着布满疤痕的手源源不断的落下,落在尤清的头顶、肩颈。
奇迹般的,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褪却了,身体蓦地涌出一种奇异的温暖。
青黑的颜色如同照了阳光的雪一样迅速消融,折磨了他们数年的污染,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。
姬别孺感受到了尤清突如其来的安定,他的嘴唇贴在她满是汗水和血污的额头上,有些惶恐又慌乱的伸手去试探她的鼻息。
然而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,
“真是...没...出息啊...”
沙哑到几乎分辨不出音节的声音响起,
“小别孺。”
“...”
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湿润的液体顺着眼角往下淌,染红了他脸上的皱纹。
“清清啊...”
他就那样抱着他的妻子,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江洄沉默了片刻,悄悄的转身离去。
尤清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了。
她的头靠在姬别孺肩上,眼皮半垂着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轻飘飘的。
但她的嘴唇在动,一下一下地,像是在说什么。
姬别孺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别孺。”他听到了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那一年落在尤清发丝上的雪一样。
“我在呢,清清。”
“...你是不是又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...我都老了,会害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