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总觉得,这孩子是随了自己,性子内敛,不爱说话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那不是内敛,是压抑。
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生怕做错一点事的压抑。
他转过头,跟坐在女眷桌的许静婉对视了一眼。
许静婉也在看傅泽宁,眉头微微皱着,眼底带着一丝担忧。
作为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,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。
那不是性格问题,是心里有事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等吃完饭,得好好跟承文和若云谈谈。
天色渐渐黑了下来,院子里的红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,风一吹,轻轻晃着,映在玻璃窗上,像一团团温暖的火苗。
主桌上,傅守礼正举杯祝酒,大家纷纷端起杯子,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女眷们聊着家常,孩子们吵吵闹闹,糯糯的笑声最响亮,像银铃似的,飘满了整个主宅。
所有的心事、烦恼、担忧,都藏在这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里,藏在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里,藏在孩子们的笑闹声里。
表面上依旧是一团和气,热热闹闹,就像灶上那锅翻滚的羊肉汤,蒸汽腾腾,暖得人心里发甜。
只有偏厅的角落里,傅泽宁正低头,慢慢吃着糯糯夹给他的排骨。
傅泽月偷偷把傅泽阳夹给她的第二块里脊吃完了。
傅泽凯又偷偷往主桌瞟了一眼,正好对上傅守诚的目光,吓得赶紧移开视线,拿起湿巾给小花猫糯糯擦脸。
窗外的雪,不知什么时候,轻轻飘了下来。
晚饭刚撤干净,佣人端上晾好的大麦茶和冰糖雪梨,大人们端着茶杯挪去客厅聊家常。
小辈们早就按捺不住,呼啦啦一窝蜂往整理好的偏厅冲,跑在最前面的傅泽萱差点撞翻门口的花架,被傅泽凯伸手捞了一把。
糯糯刚被保姆从宝宝椅里抱出来,脚丫子还没沾到地板,后衣领就被人轻轻揪住了。
“终于逮着了!”傅泽琳胳膊一伸就把小宝贝捞进怀里,低头对着他的胖脸蛋就是“吧唧”“吧唧”好几口,亲得小宝贝脑袋直往后仰。
姐姐怎么像是要吃了他的样子?
宝宝怕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