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前还哭天喊地叫着"薛善人救命"的几百个人,每一张嘴都在找理由。
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,每一个都把薛长慈高高举起来,举到谁也够不着的位置上。
他们拜了三年佛。
烧了三年香。
磕了三年头。
三文钱一炷香,三个响头一炷香的工夫。
到了要他们拿出真东西的时候,满屋子的虔诚,一瞬间全蒸发了,比井水干得还快。
人群在往后缩。
慢慢的,一寸一寸的。
前排变成了中排,中排退成了后排。
生祠正中央的空地越来越大,最后只剩两个人站在供桌前面。
江枫和薛长慈。
薛长慈的眼睛从头到尾盯着那些后退的人。
一双一双的脚往门口挪。
有人低着头,有人侧着脸,有人用袖子遮住半张脸,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。
那个年轻媳妇被婆婆拽着胳膊拖到了门口,她回了一次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眶发红。
婆婆的手指又紧了一分,她被拖出了门槛。
供桌上那三根短香。
最短的已经烧完了,灰落在铜香炉边沿上,无声碎成粉。
第二根烧到了最后一截。
第三根还在撑着,细长的一缕青烟直直往上走,穿过屋梁的缝隙,消失在夜色里。
烟是正的。
人心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