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孩子,才三岁半,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他爹是个混账,关他什么事?他凭什么替他爹买这个单?”
证果道长喉结滚了两下,才把后面的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“贫道当时给那后生出的主意,每一个字都没错,每一步推演都合乎卦理。”
“可卦理只管得了数字,算不透人心。”
“我算准了老二会倒,偏偏算漏了老二是个连老婆孩子都不顾的畜生。”
“我看见了那后生的出路,却没看见那条路底下,活生生压死了一个三岁半的娃娃。”
“这就叫妄言造业。”
老道士吐字极重,一字一句砸在桌面上。
“卦准,理通,方向对。”
“偏偏嘴太快,心太满,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你当自己在帮人?你当你在替天行道?”
“你把别人的因果拽过来,捏在手心里搓圆捏扁,搓出个自个儿满意的形状,往回一丢。”
“最后拍拍手,来一句这是他们自己的命。”
“放屁。”
证果道长骂出这两个字,枯瘦的身板往上挺了挺。
“那三岁半的孩子不认识你,你也不认识他。你上下嘴皮一碰,人家的命就转了个弯,直接翻进死人沟里。”
“你说,这笔血债该记在谁的头上?”
江枫坐在对面,脊背紧压着椅背,两手交握。
他发不出声音。
证果道长看着他这副模样,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“贫道后来把这事跟我师父盘了底。你猜老头怎么说的?”
“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