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交工资,你爹拿什么贴补他?断了粮,他撑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江枫皱了皱眉:“你教他去断那条线。”
“对。”
证果道长点着头,唇边的法令纹压成两道深沟。
“我当时只当自己这卦算得真漂亮。卦象摆在那儿,分析得头头是道,每一步都占着理。”
“那后生听完,连着给我鞠了三个躬。走的时候那张脸胀得通红,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过了两年,贫道下山办事,路过镇上一个巷子口,碰见个熟面孔。”
证果道长把茶杯往桌面重重一顿。
“就是那个后生。”
“他死活拉住我,非要请吃饭。喝了点酒,他跟我讲,先生您说的话全应验了。”
“他断了每月交给他爹的钱,他爹骂了他半年,最后实在没辙,去找老二要钱。老二一分没掏,爷俩彻底闹翻了。”
“老二没了补贴,生意周转不开去借高利贷,不到三个月盘子就崩了。”
“跑路那天连家都没回,扔下老婆孩子直接销声匿迹。”
“他爹气急攻心住了院,最后还是他去交的住院费。”
证果道长说到这里,停住话头。
“你听完这些,是不是也当贫道帮了他?”证果道长直勾勾看着江枫。
“当哥哥的翻了身,当弟弟的自食恶果。世道不公,拨乱反正,天经地义对吧?”
“那我给你讲讲后头没说完的那一截。”
老道士两只手揪紧了道袍。
“老二跑路后第二年冬天,他老婆带着孩子去投奔娘家,半路出了车祸。”
“孩子人没了,大人在医院躺了三个月,落了个终身残疾。”
“我听到这消息的那天晚上,眼睛都没闭一下,在正殿门口枯坐了一整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