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屋里顿时死一般寂静。
刘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钉在原地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官威、那套自认为天衣无缝的“棍棒底下出孝子”理论,在这两个彻底黑化、完全不要命的小儿子面前,被击得粉碎,连个渣都不剩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发出“咯咯”的摩擦声。
好几次想挥动手里的皮带,可一看到刘光天手里被勒得已经快喘不上气的大儿子刘光奇,他那手腕就怎么也使不上劲。
投鼠忌器,他刘海中这辈子算是被这四个字给拿捏得死死的了!
“哎哟喂,老天爷啊,这日子没法过了呀!”
二大妈王素娥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指着两个小儿子哭天抢地:
“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!”
“那是你们亲大哥,是咱们老刘家的顶梁柱啊!”
“你们是着了什么魔了,被哪个狐狸精迷了心窍,下这么阴狠的手!”
“老刘,你个死人啊,你快把他们拉开啊!”
刘海中本就憋得快要爆炸,被老伴这么一嚎,更是心烦意乱,猛地回头怒吼一声:
“闭嘴!”
“你个蠢老娘们懂个屁!嚎丧呢在这!”
他这会儿憋屈得要命,胸腔里那股火气无处发泄。
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,老脸憋得发紫,只能在一旁干瞪眼,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门外,后院的空地上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。
大家伙儿披着破旧的棉袄,双手缩在袖筒里,踮着脚尖透过敞开的门缝往屋里瞅,硬是没一个人进去拉架。
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老刘家的霉头。
前院的王大妈磕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南瓜子,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撇了撇嘴,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屋里:
“瞧瞧,这就叫现世报!”
“刘海中天天在院里背着手、打着官腔,成天挺着个大肚皮,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。”
“这下好,真遇上事了,连自家亲儿子都管教不住,这老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咯!”
赵铁柱靠在墙根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,冷笑两声附和道:
“要我说啊,光天光福这两兄弟早该反了!”
“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种,凭什么刘光奇天天吃白面馒头、穿新衣裳,那哥俩就得穿破烂、啃黑面窝头当出气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