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薇则早把自己的杯子了推过去。
沈怀仁看她一眼,没说什么,给她也倒了小半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晃着,透亮,微甜,是那个年代女孩子席面上顶体面的喝法。
沈怀仁给自己也斟满,放下酒瓶,环顾一圈,脸上是难得舒展的笑意:
“今天好。老陈一家在,小毅也赶回来了——这才叫过年。”
他端起杯:
“来,第一杯,祝咱们两家,岁岁平安。”
众人举杯。
瓷杯与玻璃杯轻轻相碰,叮当作响,混着窗外的零星炮仗声,是年夜饭才有的热闹。
沈薇杯沿刚挨上嘴唇,目光却不经意掠过旁边。
陈时安端杯的姿势很稳,杯口压得低,没等旁人,也没抢先。
长辈的杯子落下,他的才落下。
她收回视线,低头抿了一口。
甜丝丝的。
满桌杯筷交错。
沈母又端上来一盘热菜,李梅起身帮着挪碟子,两人凑在一处,不知说着什么,都笑起来。
陈明话少,只偶尔应和沈怀仁几句,杯中的酒下去得慢,神色却是舒展的。
酒过一旬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沈怀仁夹了一筷子菜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斜对面的陈时安身上。
年轻人坐姿端正。
身上是件羊绒衫,腕上那只表,和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。
方才带来的礼物,他没细看,可包装上那几行外文一晃,还是瞧见了。
什么字,不认识。
但那份纸张的挺括、字体排印的精细,不是百货大楼里寻常能见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