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长,你说抓到那个漂亮国州长,我们就能停战吗?”
当时他笑着回答:“等抓到了,再说吧。”
现在,他永远看不到了。
火焰吞没了视野。
世界化作纯粹、白炽的光。
随后是声音。
一种超越“爆炸”概念的声音,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哮,将枪声、呐喊、无线电的静电噪音……全部抹去。
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起,如狂风中的一片枯叶。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,阮文雄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,一个与战争、政治、任务全然无关的念头:
那个飞行员,和他一样,都只是相信了自己的誓言,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。
陈时安的目光掠过天空。
他看见了那四架“眼镜蛇”如何在致命的火网中化作燃烧的流星,将越军生力军炸得粉碎,再一次将涌上哨所的死亡浪潮狠狠逼退。
代价是它们自己,也化为了漫天坠落的火焰与碎片。
然后,他看见了最后一架。
那架拖着滚滚黑烟,如同浴火巨鸟的直升机。
它没有试图爬升逃生,没有寻找迫降地点。
它只是调整了一下濒临解体的姿态,将燃烧的机头,对准了越军的方位。
一个沉默的、决绝的、义无反顾的俯冲。
陈时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仿佛能穿透钢铁与火焰,“看见”座舱里那位无名飞行员最后的眼神——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片完成使命后的平静,与同归于尽的决然。
轰——!!!
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重、都要长久的巨响,从山脚下传来。
那团新生的火球格外巨大,照亮了陈时安苍白而染血的脸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这句古老东方的谶语,此刻像冰冷的铁锥,凿进他了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