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机头真正指向的,是他的连指挥部、弹药囤积点,以及最重要的,那两门千辛万苦才运上山的82毫米迫击炮。
飞行员看见了。
那个疯子飞行员看见了。
“转移迫击炮!立刻!”阮文雄对着旁边的士兵大喊。
但太迟了。
那架燃烧的“眼镜蛇”已开始它最后的俯冲。
它没有发射火箭弹——或许已打光,或许武器系统已损。
它只是调整姿态,将自己化作一枚巨大的、燃烧的导弹,对准了指挥所。
阮文雄看见了座舱。
他能看见那个身影——挺直地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紧握操纵杆,没有任何逃生的迹象。
一次沉默的、决绝的、义无反顾的俯冲。
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阮文雄想起多年前,在河内军事学院里,一位老教官说过的话:
“战争中,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。”
“但最可怕的,不是最强悍的,而是那些找到了值得为之赴死之物的敌人。”
那时他不理解。
此刻,望着那架划破天空的燃烧巨鸟,他突然懂了。
“隐蔽——!!!”他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嘶吼。
警告声被直升机引擎最后撕心裂肺的咆哮吞没。
阮文雄没有跑。
他知道跑不掉。
从那个飞行员决定撞向这里的那一刻起,这片区域的所有人,都已写进死亡名单。
他站着,看着。
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,看着那架承载着一个灵魂最终决意的钢铁之鸟,看着它以近乎庄严的姿态,完成生命中最后一段航程。
很奇怪,在最后一刻,阮文雄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死亡,不是未竟的使命,甚至不是远在北方的家人。
他想起了今晨战斗开始前,手下那个刚满十九岁的士兵问他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