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等元劭回答,殷洛秋抢先冷笑道:“你说的好听,明明是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,却扯着这么一面冠冕堂皇的旗子!可笑至极!”
陈易风虎目圆睁,砰的一声跪在地上,高声道:“臣怎敢胁迫陛下,实在是事出紧迫的无奈之举啊!臣今日为民请命,冒犯了陛下,自知罪该万死,但求陛下看在天下苍生的面上,从大局出发,舍小取大,事成之后,臣愿一死以谢罪!”说着竟涕流满面,叩首不止。
陈易风的手下将士见状,也纷纷效仿,在元劭面前纷纷跪作一团,齐声喊道:“请陛下送回妖女,以安天下民心!”
“好,很好!”元劭气得浑身发抖,怒道,“朕若是不答应呢?”
陈易风猛然抬头,道:“臣等既然敢兵谏,便抱了必死之心,陛下莫要逼臣等动武!”
元劭厉声道:“你们口口声声忠君为国,却还不是以武力胁迫朕?你们这等行径,跟造反何异?”
陈易风却避而不答,一手遥指着明若的马车道:“今日之事,皆因妖女独孤明若而起,来人哪,速速将那妖女擒下!”
御林军闻言向那马车蜂拥过去,元劭大惊失色,喝道:“你们敢?”
殷洛秋也俊脸变色,赶忙飞身冲过去拦在车前,这时,却听见马车里传来一声清泠泠的娇叱:“且慢!”
那女子的声音软媚入骨,像鸿毛般扫过心头,听得人骨肉一酥。
众人不约而同的望过去,想看看那祸国殃民的绝代妖姬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只见车帘微微一动,一双绣着朵朵白梅的青丝缎纹绣鞋率先探出来,如小荷新露尖角,纤秀的身影裹在宽大的素色缁衣中,别有一番风流婉约。只见她并非倾国倾城的容色,只是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清澈剔透,如天上的星辰般璀璨。
在场的御林军都久闻兰陵郡主的艳名,却未见过她的真容,此番见了,却很是意外,她跟想象中的绝代妖姬模样相去甚远,既不是倾国倾城貌,也不是妖娆惑主色,反似是楚楚可怜的纤弱女子。众人还在怔忡之中,元劭却焦急的道:“若儿,你怎么出来了?快回车里去,此地危险!”
明若凄然一笑,轻声道:“陛下,今日之事因我而起,我如何能置身事外呢?”
明若侧过身,望着杀气腾腾的陈易风道:“陈将军,我有一事不明,还请指教。听将军方才的意思,莫非宇文……燕军的此次入侵竟是为了我么?”
陈易风一怔,看明若疑惑的神色不似作伪,他并非鲁钝之人,立刻就猜到元劭肯定没有将燕国遣使递书的事情告诉她,当下便简略的三言两语,将魏国如今面临的困境和宇文清岚提出的两个要求讲给她听。
明若听完,小脸如纸般苍白,娇躯微晃,摇摇欲坠,喃喃道:“没想到……他还是不肯放过我……”
明若忧伤绝望的神色让陈易风都觉得有几分不忍,毕竟她只是个无辜的弱女子,可为了天下更多百姓的幸福,也不得不牺牲她了。
陈易风硬起心肠,道:“郡主,因为你一个人的去留,而导致陛下母子无法团圆,百姓生若涂炭,这个罪名你可承受的起?”
元劭连忙截断陈易风的话,道:“若儿,你莫要听他乱说,宇文清岚这狗贼,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,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春季,他率兵南下已有数月,粮草早已耗尽。燕军虽然占了江北,但长江天堑岂是说过就能过的?何况燕军都是骑兵为主,不擅水战,真要打起来,他根本没有胜算。他只是虚张声势,用一些看似优渥的条件,逼我们就范罢了!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,我们千万不能受奸人挑唆,而自乱阵脚!”殷洛秋也附和道。
明若却苦笑的摇了摇头,道:“可是,如果陛下不送我去北燕,淑妃娘娘就不能回朝,甚至可能会被杀了祭旗。陛下,我多少了解宇文清岚的脾气,这等事他未必做不出来。陈将军说得对,百事孝为先,不孝则失德,陛下何以服众,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呢?”再说,以此刻的架势,陈易风分明是受了朝中重臣的委托,强行兵谏,若是元劭不允,只怕他们也会强行扣留自己的,甚至还可能伤到元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