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站姿放松,重心微微前倾,两脚分开与肩同宽,
和昨晚在贝当路擦肩而过的那个人,一模一样。
宫本。
郑耀先在心里给这个对手安了一个名字,不是真名,但他需要一个代号来锚定这个目标。
通过瞄准镜,他可以看到宫本的半张脸。下颌线条锐利,嘴唇薄而紧抿,颧骨微微突出。露出的半边眉毛浓黑而平直,一看就是常年绷着脸的人。
宫本没有动。他站在胡同口,像一道堵在出口的闸门,不急不躁地看着里面被困的四个人。
他的姿态充满了某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他没有冲进去追杀,也没有转身离开。他在等。
等什么?
等猎物自己犯错。
等里面的人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失去理智,主动冲出来送死。
这就是孤狼的手法,不追,不逃,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空间。只需要堵住出口,让时间慢慢碾碎猎物的意志。
赵简之显然不打算被碾碎。
“来啊!”赵简之扯着嗓子吼了一声,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来回弹射,“有种你进来!我赵简之就是今天死在这里,也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!”
宫本动了,
不是向前冲,而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,右手的短刀从身侧划了一个小弧,刀尖斜指向地面。这个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:你的嘶吼对我毫无意义。
赵简之的眼睛红透了。他一咬牙,握着铁管和匕首就要往前冲,
就在这个瞬间,郑耀先的食指扣上了扳机。
两百二十米,侧风偏西,风速大约两左右。目标静止,瞄准点:右肩关节。
他没有选择打头,
不是打不中,而是不能打死。这个人身上可能携带着关于日本海军在上海情报网络的关键信息。杀了太可惜,伤了刚好。
他屏住了呼吸。
十字线稳定地落在宫本的右肩关节上。那个位置正好是三角肌和肩胛骨的交接处,子弹打进去会彻底废掉右臂的活动能力,但不会致命。
食指慢慢收紧。
砰。
枪声在深秋的黄昏里炸开,像一声干脆的惊雷。
毛瑟步枪的后坐力将郑耀先的右肩狠狠顶了一下。瞄准镜里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瞬,然后重新稳定下来。
他看到宫本的右肩猛地往后一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。短刀从手里脱落,在地上弹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中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