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余懋学的三十年实录?
还是赵锦那几封地方来信?
赵宁的目光最终落在武官那列最前方。
兵部侍郎张居正垂手而立,面无表情。
再往后,五军都督府的几个勋贵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文官那头更不必看了。
方才还有人微微颔首赞同余懋学,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乌纱帽里去。
赵宁转过身,面朝御座。
朱翊钧坐在上头,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。
少年天子的手还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赵宁的眼神里有依赖,有期待,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。
赵宁没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方才辩论时的凌厉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平的调子。
“地方上的舆论,本阁会处理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层底下的意思——不必你们操心,也轮不到你们操心。
“辽东的事。”赵宁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藩王的事。”第二根。
“一条鞭法。”第三根。
“西南土司。”第四根。
四根手指竖在那里,他环顾殿内,声音忽然压了下来,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。
“这四桩事里头,暗流涌动。谁在背后推波助澜,本阁心里有数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有人的后背瞬间湿透了。
赵宁说的是“有数”。
不是怀疑,不是猜测,是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