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是一匹枣红色的河套马,高大,烈,一般人压不住。
马芳骑上去,那马立刻安静了,只是耳朵转了转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”
马芳的声音拔高。
不是文人那种运气拔高,是武将在战场上喊了三十年喊出来的穿透力。
“前军先行,骑兵殿后。火器营居中,按操演队形行进。”
“违令者——”
他拍了一下马脖子,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“斩。”
鼓声起了。
和大同不同,宣府的鼓点更急,更密,像催命似的。
咚咚咚咚——连成一片。
那是马芳定的规矩。
他说行军鼓要快,快了人的脚步才跟得上,慢吞吞的像送葬。
前军动了。
旗帜翻卷,铁甲哗啦声连成一条河。
马芳拉住缰绳,没急着走。
他坐在马上,看着队伍一营一营地开出校场,穿过镇城大街,涌向北门。
街道两边有百姓。
不多——宣府是军镇,不比大同繁华。
但该有的都有。
卖馒头的、打铁的、药铺的掌柜,都站在门口看。
有个老妇人拎着一篮子鸡蛋,追着队伍跑了几步,塞给路过的一个年轻兵卒。
兵卒接了,张嘴想说什么,队伍已经推着他往前走了。
马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。
他想起那年自己十七岁,从草原上跑回来,到宣府城门口的时候,守门的兵差点把他当蛮子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