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人。
那不是数字。
是老人,是女人,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被掳走的那些,运气好的当奴隶,运气不好的——谭纶不想细想。
他见过。
在蓟镇的时候见过。
被赎回来的妇人,眼神是死的。
问她什么都不说,就那么坐着,像个没了魂的壳子。
谭纶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记了很久。
今天该还了。
“将士们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,但校场安静,风把这两个字送出去,前三排听得清清楚楚。
后面的听不见,没关系——每隔五十步站着一个传令兵,他说一句,传令兵跟着喊一句。
“知道今天去打谁吗?”
前排有人应:“建州!”
零星几个声音,不整齐。
谭纶没急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点将台的边缘,离下面的士兵只隔着六尺高的台子。
“建州女真。”
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家常,“有些弟兄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我告诉你们。”
“就是边墙外面那帮蛮子。”
“冬天饿了就翻墙进来抢粮食的那帮蛮子。抢完粮食顺手把人杀了的那帮蛮子。把咱们的女人掳回去当牲口使的那帮蛮子。”
风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