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旗杆的绳索拍打声。
“去年秋天,”
谭纶的声音硬了,“抚顺关外,三个村子。一百七十二口人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”
他伸出手,竖起三根指头。
“九十三个,杀了。七十九个,掳走。活着回来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底下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杆。
谭纶看见了。
前排一个年轻兵卒,嘴唇绷着,关节发白。
“还有今年正月初南墩堡事件!”
“掳掠我大明百姓,视我大明铁军如无物!”
“有人说,蛮夷不通教化,跟他们讲道义没用。”
谭纶的目光扫过去,“我谭纶不跟他们讲道义。”
“我跟他们讲刀子。”
底下有人笑了一声。不是好笑的笑,是那种被戳中了什么的、带着狠劲的笑。
谭纶等笑声散了,继续说。
“朝廷给了我们粮,给了我们饷,给了我们火铳火炮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刀,“京城里那些文官——你们平时骂他们骂得最凶的那些文官——这回一个个熬得眼睛通红,就为了给你们多凑五百杆鸟铳、多拨三千石粮。”
这话不是虚的。
谭纶知道,后方在拼命。
“所以——”
谭纶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这一仗,不是打完就算。不是把蛮子赶回去就算。”
他抽出腰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