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声从海面上滚过来,不是一声,是连珠。
第一轮齐射,三艘前锋船同时开火。
炮弹拖着白烟砸进海面,溅起的水柱有两丈高。
靶船被命中了两发,船身剧烈摇晃,碎木飞溅。
第二轮紧跟着来了。
间隔不到十息。
周邦杰手里的茶碗终于掉了,碎在脚边,他浑然不觉。
这不对。
他在浙江待了六年,见过卫所水兵操练,从装填到点火到发射,一轮最快也要小半刻钟。
十息?
十息怎么可能?
“三段击。”
殷正茂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,“戚帅把陆战的三段击搬到了船上。三组炮手轮替,一组射击,一组装填,一组待命。火力不断。”
周邦杰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不是不懂兵,但这套打法放在船上——海浪颠簸,甲板摇晃,三组人要在那种环境下配合得丝毫不差,这得练多少遍?
第三轮炮击落下。
靶船的主桅折了,轰然砸入海中,激起一片白浪。
观礼台上没人说话。
只有海风灌进来的声音,和远处持续不断的炮响。
徐栻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节发白。
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——三十六艘船,每艘装火炮十二门,一轮齐射就是四百三十二发。
按这个射速,一刻钟之内能把对面任何船队犁三遍。
这还只是火炮。
旗舰“镇海”开始转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