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笨拙地兜圈子,而是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入风向,船身倾斜,吃水线几乎没入浪尖,然后——稳住了。
后面十一艘甲字营战船跟着转向,间距丝毫未变,像一把折扇收拢又展开。
瞭望塔上,戚继光放下千里镜,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。
旗语变了。
“镇海”桅顶换上了一面黑白双色旗——合围。
乙字营和丙字营同时从两翼包抄,二十四艘战船分成两路,以靶船区域为中心画了个弧。
远远看去,就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
从全军出击到完成合围,不到两刻钟。
刘孟雷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是福建布政使,福建沿海年年闹海匪,每次调水师围剿,从接令到出港就要三天,追击途中船队散得跟放羊一样,最后能堵住三成就算老天开眼。
而眼前这支水师——两刻钟,三十六艘船,从散阵到合围,严丝合缝。
如果被围的不是靶船,而是一支海匪船队呢?
死路一条。
连逃的缝都没有。
“殷总督。”
刘孟雷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有些干涩,“下官……想问一句。”
殷正茂这回抬了头,笑眯眯看着他。
“这支水师,日后是归……”
“归朝廷直接调配。”殷正茂打断他,语气和善,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——别多想。
刘孟雷立刻闭嘴。
合围完成后,炮击没有停。
但这一次不是齐射,而是轮射——从旗舰开始,依次向后传递,每艘船间隔三息开火,炮声像鞭炮一样从这头响到那头,再从那头响回来。
靶船区域里原本停了五艘旧船充当假想敌。